| “溪水因山成曲折,山蹊随地作低平。”客观事物本身就有许多曲折变化。现实生活中各种事件要发展,就会受到别的事物的制约和影响,以致产生许多反复、曲折。这反映在叙事性文章中也必然不是平推直进一帆风顺的,而且写文章必然要抒发作者的思想感情,而思想感情经常要因时因事因景而起伏跌宕。这变化的思想感情又必然使文章产生抑扬顿挫的变化。
前人对“波澜”的重要性有过精彩论述
“文似看山不喜平。若如井田方畦,有何可观?惟壑谷幽深,峰峦起伏,乃令游者赏心悦目。或绝崖飞瀑,动魄惊心,山水既然,文章正尔。”(《<李觉传>评语》)
“为文不知用旋绕之笔,则文势不曲。”(林纾《春觉斋论文》)
要写出事件的波澜,应注意以下问题
第一,要善于利用事件本身的曲折性,复杂性。
第二,要掌握一些兴波澜,生变化的方法,这些方法,主要包括:
①制造悬念,②运用抑扬,③巧设伏笔,④设计巧合,⑤铺陈误会,⑥着力突转等。
“随物而宛转”(语出刘勰):绘画与造型史上有一条著名的原理:蛇行线最美。蛇行线就是S型曲线。有些事件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曲折性和复杂性,只要准确把握这些事件本身的进展,就会使文章一波三折,显出一定的波澜。
“与心徘徊”的波澜:叙事性文章中的人物,其生存状态就是窘境,即常处于一种尴尬位置,这就使人物自身存在了对立因素,不断地反复地进行激烈斗争。“方看惊涛奔急峡,忽随流水绕芳坡。”这内心矛盾的激化与缓和使人物思想情感态度也随之变化,形成文章的起伏之美。
借鉴范文审读:
①猎狮
伊莉的弟弟佛莱特伴着她的丈夫巴布去非洲打猎。不久,她在家里接获弟弟的电报:“巴布猎狮身死。——佛莱特。”
伊莉悲不自胜,回电给弟弟:“运其尸回家。”三星期后,从非洲运来了一个大包裹,里面是一个狮尸。她又赶发了一个电报:“狮收到。弟误,请寄回巴布尸。”
很快得到了非洲的回电:“无误,巴布在狮腹内。——佛莱特。”
评析:这篇百字短文中掀起三个波澜:巴布去非洲打猎,但却猎狮身死。顺逆之间产生了第三个波澜——狮尸、巴布尸的曲折。文字简洁到了极致,但情节曲折得令人惊叹。
如果有兴趣,同学们可以续结尾,拟标题。
②尴尬瞬间
我对已搬来一星期却仍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邻居很是好奇,总想一睹“芳容”。终于有一天,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机不可失,赶忙打开门一看,哇,好一位秀发披肩清纯美丽的现代淑女!当我正上上下下“饱餐秀色”时,一声河东狮吼:“见鬼,瞅什么瞅,没见过人哪?”唬得我心里直发毛,灰溜溜地关了门。
一天,我正要下楼,楼下传来了脚步声。糟糕,“见鬼”来了,真是冤家路窄。无奈,只好昂首阔步视而不见,下楼梯如履平地,一脚踏了三个台阶,结果可想而知——让“见鬼”笑了个够。而由于自己“光荣负伤”在床上趴了好几日,狠狠发誓与“见鬼”势不两立。
几天后,忽有人敲门,一看,是“见鬼”,“你的腿怎么样了!”满脸灿烂的笑和关切的神情让我如坠千里迷雾,不禁受宠若惊。“没,没事儿。”“那你可以帮我抬煤气罐吗?”啊?!
评析:这篇文章“我”由好奇一睹“芳容”而生爱慕,一声断喝让爱慕之情淡化,转而生厌。摔跟头又被嘲笑,“恨恨”之情萌生。转而受到关切则刚将“恨恨”之情淡化,一句“帮我抬煤气罐”又让感激化为厌恶。爱厌交替,转化自然;峰起岭伏,扣人心弦。
总结
第一,关于随物宛转的波澜训练。叙事性文章都是通过描绘矛盾冲突来表现情节的。采用这种方法构思,要随着事件的矛盾冲突来设置情节。一般来讲表层的情节总是按照常理发展,但内在逻辑却导出一种与人们预料完全逆向的结局。这种顺逆错落相间,推动了叙述情节的层波叠浪向前涌进。关键在于生活中许多矛盾冲突是沿着细小的生活纹路来进行的,同学们找到并抓住这些冲突来进行提炼才会有进步。“猎狮”例,正是如此。
第二,关于与心徘徊的波澜。人的感情由于受着外在因素的制约和影响,所以它错综复杂,变化多端。在采用这种结构时,其矛盾冲突的线索虽然比较单一,但决不是直线,而是与内心世界两种对立方向的矛盾构成的曲线相连接。它可能表现为幻灭与追求的交替,也可能表现为爱与恨的更迭或悲与喜的起落。但这种波澜,不像长江后浪推前浪似的潮飞潮落,更像池塘中一石激起的涟漪,缓缓地一圈一圈散开。“尴尬瞬间”例正是如此。
那么常用什么样的方法“兴波澜,生变化”呢?
1.巧设悬念,暗布疑阵
悬念在一切叙事文学中都具有神奇的魅力。这奥妙早被清代的李渔一语道破:悬念就是叫人“揣摩下文,不知此事如何”,如果“使人想不到,猜不着,便是好戏法,好戏文。”设悬念有倒叙设悬、反差设悬种种方法,但都是把故事情节,人物命运推向关键时刻却故意岔开,不作交待,或说出一个奇怪现象却不露原因,把读者推向一个欲罢不忍、急切期待的心理状态中。
2.草蛇灰线,前伏后应
“草蛇灰线”是指行文时虽断却连,形断实续、前伏后应的表达技法,就像点燃草绳烧后留下蛇迹一样的一丝灰线。这种技法能令读者在开始时对所展现的事情并不知其“去脉”,并往往因之忽视,过后方悟其“来龙”而不觉其突然,使所叙的事情既不致失脉脱节,又不流于平板直露。
3.运用蓄势,着力突转
“突转”指的是情节的突然转变,它是在运用畜势,层层铺垫,步步烘托,多方萦回迂曲,造成一种引而不发而一触即发的情境,然后笔峰一转,造成情节的曲折。这种反常的转折,或表现为喜事突然变成悲事,或表现为人物从顺境突然转为逆境,完全超出了人们所预料的正常轨道,引起读者惊奇的感觉。美国小说家欧·亨利专以“突转”见长,我们读过他的《警察与赞美诗》就是渲染铺垫而形成一种翩翩欲动的氛围,使之产生“银瓶乍破”“铁骑突出”的动人心魄的艺术力量。
在《群英会蒋干中计》中有这样一段:
蒋干葛巾布袍,驾一只小舟,径到周瑜寨中,命传报:“故人蒋干相访。”周瑜正在帐中议事,闻干至,笑谓诸将曰:“说客至矣。”遂与众将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众将应命而去。
评析:这个没有说明的“如此如此”就是局部设悬。它是周瑜能否打赢赤壁一战这一整体悬念中的一部分,用所说的“如此如此”使读者产生了急于了解事态发展的急切心情,同时也引出后面周瑜施行反间计的整个过程。
又如《项链》
第二天,他们拿了盛项链的盒子,照着盒子上的招牌字号找到那家珠宝店。老板查看了许多帐薄,说:“太太,这挂项甸不是我卖出的;我只卖出这个盒子。”
……
路瓦栽夫人送还项链的时候,佛来思节夫人带着一种不满的神情对她说:“你应当早一点还我,也许我早就要用它了。”佛来思节夫人没有打开盒子。
评析:这两个片断一再写到“盒子”,似乎无关要旨,但就是这读者不经意处,恰恰是作者为后文得知项链真相而设置的伏笔。就全文看,这两个片断是“连而不连”,却正“断而不断”,预告着女主人公的悲剧结局。
又如:《项链》结尾
佛来思节夫人停下脚步,说:“你是说你买了一挂钻石项链赔我吗?”“对呀。你当时没有看出来?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啊。”于是她带着天真的得意的神情笑了。
佛来思节夫人感动极了,抓住她的双手,说:“唉!我可怜的玛蒂尔德!可是我那一挂是假的,至多值五百法郎!……”
作者把假项链的情节放在最后揭晓,之所以产生撼人心魄的力量,恰是得力于对玛蒂尔德十年辛苦不寻常的渲染铺垫,引读者沿逻辑思路思索,以为可以推测到故事结局了,但情节突然一转,豁然开朗,达到一个完全没有想到却又合情合理的结尾。
下面请模仿,口头作文
续写下边这段文章,要一步步释开悬念,给人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的美感。
今天是张娜的生日,一早就收到不少礼物。放学时她慢慢整理书包,准备下楼,两个男同学跑来,递给她一个礼盒,异口同声说了句“Happy Birthday!”就挤眉弄眼地下楼了。张娜先是一愣,接着一阵心跳脸红,赶紧把礼盒塞进书包,急匆匆往家赶,心中不断猜想:礼盒里究竟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