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统”遭遇“洋节”

——关于“节日”话题写作的思考

　　近年来，“洋节”在中国具有很高的“响应度”，平安夜歌厅爆满，圣诞彻夜狂欢，情人节玫瑰飘香……中国本来也是节日众多的国度，如果以春节为起始，有元宵节、寒食节、清明节、端午节、乞巧节、中秋节、重阳节……辛弃疾《青玉案》的上阕，为我们描绘了宋代元宵节的盛况：“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啸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先人欢度元宵的盛况可见一斑。语文版必修第二册教材选用了沈从文先生的《箱子岩》，那里就有对湘西百姓过端午的描写：“船只狭而长，船舷描绘有朱红线条，全船坐满了青年桨手，头腰各缠红布。鼓声起处，船便如一枝没羽箭，在平静无波的长潭中来去如飞。河身大约一里路宽，两岸皆有人看船，大声呐喊助兴。且有好事者，从后山爬到悬崖顶上去，把‘铺地锦’百子鞭炮从高岩上抛下，尽鞭炮在半空中爆裂，形成一团团五彩碎纸云尘，嘭嘭嘭嘭的鞭炮声与水面船中锣鼓声相应和。引起人对于历史回溯发生一种幻想，一点感慨”。古今文学作品对中国传统节日中那种热闹、欢快场景的如实记录和描绘，让我们对传统节日所承载的传统文化增加了更多的思考。

　　随着中国人的思想视野和文化视野的不断扩大，我们接触到的异域文化在不断地进入这一用固有文明和文化建筑起来的泱泱大国，“洋节”就是其中之一。当“传统”遭遇“洋节”，我们如何面对这种不同文化土壤所成长起来的不同文化的碰撞呢？

　　1．“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几年的圣诞节，KTV都很火爆，节日提价也成了这几年娱乐行业的潜规则。”即使是价格提高了，预订电话也一样多，尤其是临近平安夜的这几天，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圣诞节“夜宴”一桌难求。 （《东亚经贸新闻》）

　　2．今天是情人节，节日经济迎来了狗年的最后一个高潮。昨日，记者在几家花店了解到，鲜花市场的生意十分火爆，玫瑰的价格较平日涨了两倍，而夜光玫瑰、录音玫瑰等新品并没有得到市场的充分认可。……

　　以最受欢迎的玫瑰为例，如果情人节前一天购买一枝需要8元，预订第二天的玫瑰需要10元，如果是当天购买，则需要15元左右。她告诉记者，由于进货渠道不同，各家的价格也有差异，在淡季，玫瑰也就4元一枝。在高端市场，售价百元左右的蓝色妖姬仍然走俏，珍珠玫瑰等新品紧随其后。

　　（《太原晚报》2007年2月14日）

　　3．提起圣诞节，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这样的一幅画面：穿着红袍子、戴着红帽子、留着白胡子的和蔼圣诞老人坐着由驯鹿拉着的雪橇，载满礼物，在雪地上奔驰，孩子们在圣诞夜的早晨一睁眼就会得到圣诞老人送来的各种礼物。所有的西方人都会在这一天赶回家中团聚，与家人一起食用圣诞蛋糕、饼干、糖果……

　　（摘自《新快报》）

　　4．清点这一年最后的几天，在25日的日历上标注着一个洋节的名字：圣诞节。其实，早在10多天前，市城区就被童话世界般的节日气氛包围，灯光闪烁的圣诞树、憨态可掬的圣诞老人、漂亮的圣诞帽成了街头一道亮丽的风景。众多商家瞄准商机，欲借圣诞节大赚一笔。……

　　洋节冲击着我国传统节日已成不可争辩的事实，究其原因，是改革开放带来了国外的文化习俗。显然，更加开放的社会需要开放的节日文化，圣诞节的“社会团圆”正迎合了当前社会的需要，自然很快流行起来。　（摘自《新闻观察》）

　　5．今天是西方又一个重要的节日——感恩节，记者昨天从天津市移动运营商处了解到，从最新的统计数据来看，感恩节的祝福短信在昨天比平常增长了一成。业内人士预计，按照以往的惯例，真正的感恩节祝福短信发送高峰将会在今日出现。

　　记者从天津移动了解到，11月22日0时到21时，移动方面的短信总量约为1800万条，比前一日增长约一成。

　　近几年，人们对西方节日的关注度已经大大超过了国内春节和中秋以外的大多数传统佳节，特别是西方的情人节和圣诞节更是赚足了人们的眼球。而像母亲节、父亲节、愚人节、万圣节、感恩节等西方节日在国内的受关注度也在不断提升。

　　（摘自《每日新报》）

　　6．据韩国联合通讯报道，韩国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代表称，由18名专家组成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审查委员团21日至24日在巴黎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举行审查会，并选定江陵端午祭等43个项目为“人类传说及无形遗产著作”

　　据悉，“人类传说及无形遗产著作”宣布制度是在认识到无形遗产在人类历史上所占价值和保存必要性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01年实行的制度。此次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的第三批无形遗产名单。中韩“端午申遗”之争韩国胜出。　 （摘自《新华网》）

　　【立意点击】

　　1．“洋节”的大行其势是文化交融的一种必然。虽然作为文明古国的中国有其固有的文化思想传承，但是，“兼收并蓄”也在不同历史时期显现出不同的发展智慧。史有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汉民族向少数民族学习的典范也就从春秋战国的赵武灵王开始。汉代源起的“丝绸之路”不但开启了中西方经济贸易往来，也使域外文化走向中国。与陆上“丝绸之路”差不多时间，汉武帝时期的海上“丝绸之路”，更为中国文化的丰富带来了海的博大和水的灵动。中国的改期开放，不妨看作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兼收并蓄”的延续，是现代人的一种智慧的选择。作为一种文化现象，“洋节”别样的内涵和意蕴，带给国人以全新的思想冲击，从而引发人们行为趋向的改变。审视这种现象，我们不妨把传统节日所具有的内涵和“洋节”进行一下比较，会发现其中不乏相同的思想或情感因子。比如，感恩节与重阳节、春节就有共同的“感恩”成分，只不过重阳节感恩倾向是老人，春节多局限在亲人，感恩节施及的范围则比较大，几乎可以涉及相关的所有人。感恩的普遍性，传统节日似乎不如“洋节”，我们也就不妨借助感恩节这一“洋节”来传递心中的感念。以节日为依托的文化交融，显然会促进人们思想视野的扩张，从而给人们的心灵以更深远的荡涤。“洋节”的进入，不应该看成是“狼来了”。

　　2．“洋节”的大行其道是文化缺失的一种反映。正因为节日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特定文化的一种表现，所以，热衷“洋节”的不断膨胀，会引发我们对中国固有文化的深刻思考。这种思考更直接来自韩国的“江陵端午祭”申报“人类传说及无形遗产著作”的成功。虽然韩国的端午祭与中国的端午节具有不同的地域和文化背景，但彼此相同的历史文化积淀还是让我们不得不更多地思考我们应该怎么办。为什么韩国的这一举动会引发国人和媒体大张旗鼓的热议？究其实质，还是文化情结在起作用。作为人们思想意识引导的重要媒介，传媒在引领人们的现时思想定位不够鲜明，往往会给人们以文化的误导。所以，面对“洋节”的冲击，我们还是应该冷静。“传统的春节团圆、清明祭奠、重阳思乡……对于中国人来说，不仅仅是习俗的延续”，还承载了传统伦理道德和文化内涵。我们的媒体应该注意引导国民从传统节日中感受和继承我们自己的文化核心，而不是本末倒置，丢了自己的东西去张扬别人的东西。这总有点儿让人担心——我们还会是我们吗？留守住我们自己的精神和文化是一个民族不败的根基，是一种看不见的民族支撑。比如，端午节不单包含诸如插艾蒿、菖蒲，吃粽子，饮雄黄酒，戴荷包、五毒兜兜，拴五彩线，赛龙舟等习俗，还包含人民对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的一种怀念。一方面民族情结可以维系一个民族的繁衍，另一方面，民族情结可以锻造一个民族的精神，我们应该从历史文化中汲取强健体魄的“精神钙片”。所以，一些政协代表、人大代表呼吁，中国传统节日如端午节、中秋节应该放假，不无通过设立假期来引导国民感受传统文化的道理。全国政协委员冯世良也提出即使是每年显得最热闹的春节也存在淡化的味道，比如，春节七天假期，传统文化和伦理意义最浓的“大年三十”竟然不在“七天”假期里，“春节从除夕开始”也便成了他参加2007年政协会议所提交的一份提案。

　　3．“洋节热”的“冷”思考。鲁迅先生在《拿来主义》中对历史文化遗产的继承有这样一个论断：先占有，后挑选。对吸收外来文化，我们也应该采取如此办法，只不过我们还需要明确，“占有”什么，如何“挑选”。比如，我们看到许多媒体报道平安夜的火爆、圣诞节的热闹，往往更多局限在消费这种层面。所以，一些人士鲜明指出，“洋节”的火爆中国并非文化和思想的问题，而是商家的营销手段使然。《新快报》有这样一段文字：圣诞节其实与“圣诞”无关。记者在采访中发现，现在人们过圣诞节多半是为了赶赶时髦，而这时髦又是商家蓄意炒作的结果，至于商家炒作的目的，就是我们看到的圣诞广告，不外乎以“惊喜价”等等招数，要人们去吃、去玩、去住、去娱乐……而这些与西方国家真正意义上的“圣诞”其实毫无关系。如果“圣诞消费”只是从商场走出来再走进饭店，饭店出来再去吧酒，就失去了平安夜的韵味，也失去了圣诞的内涵。看来，作为一种现象，有时并非如我们所担心，是一种文化的缺失，而是我们对“洋节”还是缺少真正的理解，更是我们面对各种各样的“洋”东西，不知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国需要借鉴，但借鉴什么，如何借鉴，则是我们必须思考的问题。

　　4．传统节日“冷”的“热”思考。相对于“洋节”的热闹非凡，我们的传统节日似乎显得过于“冷”，这种“冷热”现象，应该带给我们如下思考：一．“冷”是相对的，且传统节日的文化内核不曾有也不会有“末路”的问题，比如，清明、元宵、中秋、春节仍有我们自己所独有的民族文化特色，仍然起着代代传承的文化基因的作用。需要我们做的是，让更多人特别是孩子能够全面了解全部传统节日包括端午节、重阳节、乞巧节等的文化内涵。二．“冷”会让我们有“师夷长技”的学习精神，不是吗？感恩节带给我们的震撼是最大的，现代快节奏的生活往往会让我们忘记了“回家的路”，“感恩”无疑是一条把我们指向“家”的精神路标。有人建议在春节前几天设立中国的“感恩节”，“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今天，传承和发展中华民族的感恩美德，学习借鉴先进的感恩文化，设立感恩节，倡导、弘扬感恩的文化。”（《南京晨报》）

　　5．“申遗”不如把传统文化植根心中。近期的“文化恐慌”是在韩国端午祭“申遗”成功之后，不少人大、政协代表纷纷建议把具有浓厚传统特色的重要节日纳入“申遗”对象。对此现象，我们应该怀有两种心态：“申遗”不是错，这是一种对自己民族文化重视和保护的利好措施，能够唤起民众对自己民族文化，比如传统节日的重视意识，让人们在文化熏陶中不断延续民族的文化流脉。让人们记住，端午节与屈原、与爱国的关系，中秋节与浪漫理想、与和谐团圆的关系，重阳节与唤醒良知、与感恩报恩的关系……另一种心态则是正视民族传统节日所承载的文化本身比“申遗”更重要，只有植根全民心中的文化才会具有强盛生命力，“月是故乡明”永远会牵惹起游子的绵绵思乡情，“千里共一轮明月”永远会留给寂寥的心情以温暖，因为那一轮明月中早已浸透着中国人的思乡情结。

　　【精彩赏读1】

年的味道和声音

肖复兴

　　在老北京，传统中的春节，和现在大不一样。那时候，过年，讲究要有年的味道和年的声音。

　　在我来看，年的味道，是从腊月二十三吃糖瓜祭灶开始，到年三十写春联包饺子做年夜饭，以松柏枝插入瓶中，枝下堆放枣栗龙眼荔枝柿饼等年果，枝头缀上古钱元宝石榴花等年花，到破五时候播撒，让众人一抢而空，称之为种下“摇钱树”；到大年初一接神拜年，卖大小金鱼的，沿街串巷到处吆喝，让大人小孩都买一条两条抱回家，称之为“吉庆有余”；一直到正月十五煮元宵放花灯，如竹枝词云：已见炬如千树列，更看灯似百花开……

　　这一切所组成的系列节目，虽然有些繁文缛节，但地道的民俗中所包括的五味杂陈，蕴涵着丰富而耐得住咀嚼和回味的年的味道。每一种味道，都事出有因，上有历史的龙脉联系着，下有民间的根系交错着，不像现在，大过年的只剩下了除夕夜中央电视台的那一台春节联欢会了，赵本山一出场，大家哈哈一乐，等于花灯放完了，年就基本结束了。

　　过年，讲究的就是热闹、火爆，年的声音，其实就是人们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声音，旧的一年过去了，过得如意也好，过得不如意也好，新的一年来到了，都得把心里的怨气和企盼一起呼喊出来。年的祭祀与礼拜的意义，就是在这里表现出来的。和西方的祈祷不一样，必须要跪拜在神像或神父之下，在心里默拜，或在嘴边喃喃絮语，而是要大声呼喊出来，甚至借助于外力让声响得惊天动地，让神听得震耳欲聋。

　　我想，这和我们国家长期处于农业社会有关，我们的神更世俗化，心眼儿是不错的，但因为岁数太老，眼神和耳朵都不那么好使，需要动静弄大点儿。

　　年的声音，也是从腊月二十三祭灶王爷开始，讲究要击鼓，鼓点咚咚，表示新年到来的脚步声音。那时称之为“腊鼓”，又称“年鼓”，老北京以前专门有腊鼓或年鼓，叫做太平鼓，《清稗类钞》中说是“铁为圈，木为柄，柄系铁环，圈冒以皮”，可惜已经失传。腊鼓的声音，和除夕夜十二点在大钟寺潭柘寺里撞钟的意义是一样的，都是对年的声音的一种敬畏和欣喜，是对神的一种带有平等世俗的外化与物化。

　　当然，年的声音，表现最为淋漓尽致的时候，是除夕之夜，鞭炮声此起彼伏，彻夜不息，火树银花，声震天地。其原始意义，在于驱赶鬼魅，但后来已经是宣泄大于本意，形式成为内容了，年欢快热闹的声音，必须要靠它来体现了。北京城区禁放烟花爆竹之后，曾经有人以踩气球（称之为“欢乐球”）的方式，来替代鞭炮，以为反正都出声音，却不知道那声音已经不再是年的声音，只不过是年的仿生儿罢了。

　　对于鞭炮，是很有讲究的，鞭炮鞭炮，其实是有区别的，大的叫炮，最早的炮叫“麻雷子”，很粗糙的外表，单响，但非常的响。

　　我小时候看别人放过这家伙，小孩都对它敬而远之。比它进化一些，同样很响的，叫做“二踢脚”，双响，地上响一声，飞到空中响第二声。胆大的，拿在手里放，胆小的，放在地上放。看着它们拖着长长的火尾巴飞到天上，等着炸响第二声的时候，非常过瘾。也有飞上天好几响的，叫做“蹿天炮”。比起“麻雷子”、“二踢脚”、“蹿天炮”模样和声音都要小巧一点的，叫做鞭。寸鞭，又叫小鞭，都一挂几百头几千头，甚至上万头，一般都是挂在长长的竹竿上，点燃一头小鞭的捻儿，噼里啪啦，等着听吧，百鸟闹林一般，响个没完，地上落满红红的纸屑，像是开满一地的春花。

　　比小鞭更小的，要算是“耗子屎”了。这名字有些不雅，但很形象，灰色的小粒，真跟耗子屎差不多。它的响声不大，点燃后，在地上打几个滚，吱出几下蓝色的火星，蹿到半空中，萤火虫似的，就没影儿了。它很早就绝迹了，我小时候还放过，比我再小的一代，大概听它如天宝往事一样遥远了。

　　要说最大最有气派的，当数放“花盒子”了。先要架起架子，六角形八角形的大盒子一层一层地码上去，可以码三层六层，最高码到九层，高达数丈；再把架子挂起来，第一层是礼花，第二层是花炮，第三层是人物……每层的内容各不相同，点燃起来，一层层飞上天空，连台好戏似的，纷呈着不同的声响，缤纷着不同的情景。老北京，有家吉庆堂，做花盒子最有名，据说，慈禧太后非常喜欢这玩意儿。对于一般百姓，如果看到放花盒子的，大概是听到年最热烈最欢快最丰富的声音了。

　　年的声音的尾声，一般是在春节的后几天的庙会上，比如厂甸或白云观上卖的风车和空竹上面了。风车和空竹迎着习习的杨柳春风响起的声音，比鞭炮要悦耳，要细腻，要温柔得多了。年就要过完了，显得情意绵绵，舍不得离开人们。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5年02月09日)

　　【简短赏析】在春节的温馨回味中带有丝丝惆怅，惆怅中更有太多的对传统意义的春节的怀念。现代确实是让春节有些“变味儿”，比如“大过年的只剩下了除夕夜中央电视台的那一台春节联欢会了”，年的味道和声音因为“现代”有点“大不一样”了。文章从一种复杂的情感处立意，怀有“丰富而耐得住咀嚼和回味的”的情怀，在娓娓的叙谈中，把读者带入情意绵绵的“年”中。没有刻意指责现代造成的对传统节日与文化的折损，但惆怅还是隐隐地显露于文字中，让我们也与作者一同咀嚼回味那有些不一样的“年”。

　　【精彩赏读】

春节，中国传统文化的复活节

董玉洁

　　城里禁了鞭炮。没有鞭炮的春节如同缺了烟酒的宴席，少了那气氛。

　　乡下就不同了。

　　乡下的阳光,过了冬至就像块用余火焖熟的饼，耐嚼。没加佐料，嚼起来丝丝的甜,缕缕的香，但不腻不腥。

　　乡下的春节在一串串年猪的哀鸣、鞭炮的欢叫中如期而至。人们不约而同地忘掉阳历，重拣祖上的老阴历，直至十五元宵之后。

　　春节不是人工设造的，是季节本身留下的缝隙，让历史的阳光能透射过来洒在现代人的脸上。春节，是一枚枚顿号、逗号、感叹号，是对传统、历史的一次回眸，一声慨叹。

　　人们过着日渐现代化的生活，传统的礼仪、用语、人情、习俗多被淡忘。春节是传统的爆发期，是对人性、人情的一次突击性回归，带有很浓的补偿色彩，也有几份祭奠的意味。人们在一周左右的时间里对人情伦理进行一次清仓修补，之后再义无返故地上路。社会发展步伐加快，只有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悠然风俗才能慰藉现代人的心灵，让震荡不定的现代灵魂饮一杯历史的汤剂，在传统的温床上小憩。如同走得太远的孩子需要偶尔回头看看来路，想想自己的姓氏。

　　乡下衡量一个人是否离了故土，是以是否回家过年为标准的。回家过年，是对故乡的一次朝拜，对生命的一眼瞻仰。走得越远，越该归。一个遗忘家乡的人常有背叛人性的危险。

　　团年，得论尊幼排长次。平时可能子比父富足、弟比兄风光，但团年不受名利之扰，有的只是天而生之的秩序。

　　拜年，是对亲姻人情的一次大盘点。是不是一年到头没有想起一位贫寒孤独的老姨妈？是不是忘了去年对远房表侄许下的诺言？

　　父母是最神圣的人，他们给了你生命；丈母是最慷慨的人，他们给你生命中的另一半。初一拜父母，让人记起生命的源头，体现自存的意义；初二拜丈母，让人遥望生命的延续，体现存种的意义。

　　“新年好！”平时熟不熟的人，这时遇上了总要友好地道一声，起码也要点头一笑。进商店，一般会有只在国家级文明城市验收时才有的那份微笑和款言软语。

　　酒，是一定要闹一闹的。生活太刻板，太程式化，失去了原有的姿色，所以需要酒这种诗意浪漫的催化剂。现代文学越来越艰深晦涩，所以才需要春联这种最坦率最大众的文学；现代绘画太个人太做作，所以才需要门画这种最简捷最通俗的艺术；现代雕塑太讲究材料的昂贵，所以才需要剪纸这种最朴素最简易的手法。

　　清静，是清明节的过法；热闹，是元霄节的过法；空灵，是中秋节的过法；怀古，是端午节的过法；浪漫，是情人节的过法；荒诞，是愚人节的过法；传统，是春节的唯一过法。

　　孩子盼年，过一年长一截；成人怕年，过一年少一春。

　　春节，是生命的里程碑，是传统文化的复活节。

（选自《教师博览》2007年第2期）

　　【简短赏析】在平淡中品味“春节”的味道，着实让人感觉到那种固有传统附着的沉甸甸的寄托。而我们要说的是文章的标题“年，中国传统文化的复活节”，这是一个把中国传统节日与西方“洋节”连缀起来的妙题。妙在两种文化的对接，妙在从传统把玩现代，从时尚（当然对西方人而言不是）回味传统。作者是深得传统文化渐染的，不然不会写出说出满含感情的春节“是对传统、历史的一次回眸，一声慨叹”“是生命的里程碑”这样的话；作者也是在现代文明成长着的，不然也不会有一种“复活”的感觉。在对“传统”遭遇“洋节”的思考中，尽管作者不是刻意成文，但行文让我们知道，我们不会抛弃传统，也不会拒绝现代。